更替协议的印花税：Mesra Retail 案件解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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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esra Retail & Cafe Sdn Bhd v Pemungut Duti Setem, Malaysia 一案中，高庭就一份更替协议（Novation Agreement）在《1949年印花税法令》（Stamp Act 1949，简称“SA”）下应如何征收印花税作出裁决。争议焦点在于，该协议应根据附表一第4项征收10令吉的固定印花税，抑或根据附表一第32(a)项征收从价印花税。

案件的关键争议在于，该更替安排是否构成SA第16(1)条意义下的财产转让（conveyance or transfer），或仅是终止原有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，并以新的合同关系取而代之。

本案纳税人由本所税务、消费税与关税合伙人 S. Saravana Kumar 及高级律师 Nur Hanina Mohd Azham 代表出庭并成功抗辩。

事实背景

Petronas Dagangan Berhad（PDB）为多间油站及相关设施的业主。PDB曾与 Golden Scoop Sdn Bhd（Golden Scoop）签订多项营运协议，允许 Golden Scoop在指定油站范围内经营 Baskin-Robbins 门店，并按月向PDB支付相关费用。

2021年7月8日，PDB成立全资子公司 Mesra Retail & Café Sdn Bhd（纳税人），以专门负责PDB的非燃油业务。随后于2022年1月14日，PDB、纳税人及Golden Scoop签署一项主更替协议（Master Novation Agreement）（下称“更替协议”）。根据该协议，PDB将其在原有营运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、权益、义务及责任更替予纳税人。Golden Scoop同意解除PDB在有关营运协议下的责任，而纳税人则承诺接替并履行相关义务。

该更替协议随后提交印花税裁定。2023年9月14日，印花税征收官（Collector）裁定该协议须缴纳7,478令吉的从价印花税。纳税人在保留权利下缴付有关税款，并根据SA第38A条提交反对通知。有关反对遭驳回后，纳税人遂依据第39(1)条向高庭提出上诉。

法律条文

本案中法院所审视的SA相关条文如下：

(i) SA第16(1)条规定如下：

“任何作为生前自愿处分的转让或过户文件，应按如同买卖转让的同等印花税率征税。”

(ii) 附表一第4项规定，一般协议须缴纳固定印花税 10令吉：

仅以书面形式订立，且未另有特别征收印花税之协议或协议备忘录；无论该文件仅作为合同的证据，或因其为书面文件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，均适用该固定税额

10令吉

(iii) 附表一第32(a)项规定，就财产的转让、让与及绝对卖据征收从价印花税：

转让、让与、过户或绝对卖据： (a)    就任何财产的买卖（但不包括股票、股份、有价证券，以及(c)段所述种类的应收账款或账面债务）

按对价金额或财产市值（以两者中较高者为准），每100令吉或其不足100令吉的部分征收如下印花税—— (i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首100,000令吉征1令吉； (ii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超过100,000令吉但不超过500,000令吉的部分征2令吉； (iii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超过500,000令吉的部分3令吉; (iv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超过1,000,000令吉的部分征4令吉

纳税人主张

纳税人主张，更替协议仅应根据附表一第4项缴纳10令吉的固定印花税，理由如下：

1. 更替协议在法律上构成真正的更替（true novation），并未涉及任何财产转让。更替的法律效果在于终止原有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，并以各方同意的新合同关系取而代之。此一原则亦符合《1950年合同法令》第63条的规定：

   
   

   “更替、解除及变更合同的效力

   若合同各方同意以新合同取代原合同，或同意解除或变更原合同，则原合同无须履行。”

   
   

2. 纳税人指出，在签署更替协议后，PDB在原有营运协议项下的权利与义务已被全面解除并终止，不再继续存在。因此，并不存在任何既存权利可供转让或让与予纳税人。更替协议仅是由纳税人取代PDB成为合同的一方，并未涉及任何财产权利的转移；以及

   
   

3. 纳税人进一步主张，SA第16(1)条并不适用，因为本案并不存在构成生前自愿处分的转让或过户。在未涉及任何财产转移的情况下，更替协议不可能落入附表一第32(a)项的适用范围。因此，更替协议仅应根据附表一第4项缴纳名义印花税。

   
   

征收官的主张

征收官的主张可概括如下：

1. 更替协议的效果是PDB将相关财产权力无偿转移给纳税人；

   
   

2. 更替协议的实际结果是将原所有者（即PDB）在原有营运协议项下的权利、义务、责任、产权、及利益一并转移给纳税人，而纳税人随后需依照与经营者（即Golden Scoop）之间的营运协议条款履行相关义务；以及

   
   

3. 因此，营运协议下的权利应被视为“财产”，该更替因而构成生前自愿转让，应根据SA第16(1)条连同附表一第32(a)项征收从价印花税。

高庭裁决

在听取双方陈述后，高庭认定，更替协议不构成财产的让与或转移，因此不适用SA第16(1)条及附表一第32(a)项的从价印花税。相反，高庭裁定该更替协议应归入附表一第4项，因此仅需缴纳10令吉的名义印花税。

高庭的判决理由可概括如下：

1. 高庭援引 BASF Services (M) Sdn Bhd v Pemungut Duti Setem [2010] 5 CLJ 109一案所确立的原则，即在确定文书应适用的印花税税率时，应着重于交易的实质而非其形式。

   
   

2. 高庭亦参考 LYL Hooker Sdn Bhd v Tevanaigam Savisthri KT Chitty & Anor [1987] 2 MLJ 52一案，对更替（novation）与让与（assignment）之间的法律区别作出分析。法院指出，更替具有以下法律效果：

   
   

   (a)    更替协议会消灭旧合同下的权利与义务，并以新合同取代；以及

   (b)    更替须经所有当事人同意并具备新的对价，而新合同下的权利与义务并非从已被消灭的旧合同转移而来。

   
   

3. 在审视更替协议的条款后，高庭认定：

   
   

   (a)    更替协议为PDB、Golden Scoop及纳税人之间的三方协议，其标的为原有的营运协 议；

   (b)    根据该更替协议，PDB在非燃油业务相关营运协议下的权利、权益、义务及责任由纳税人承接；

   (c)    Golden Scoop明确解除并免除PDB在营运协议下的责任；

   (d)    纳税人取代PDB成为营运协议项下的新合同一方，并承担相关权利与义务。

   
   

4. 基于上述分析，高庭认为，本案并不存在PDB向纳税人转移或过户财产的情况， 因此有关更替安排不构成财产的让与或转移。

评析

Mesra Retail 案件确认，真正的更替会消灭原合同，并建立新的合同关系，而不会涉及财产或权利的转移。因此，更替协议并不落入SA附表一第32(a)项的适用范围，而仅需根据附表一第4项缴纳RM10的名义印花税。

高庭的裁决清楚地划分了更替与让与之间的法律区别，尤其是在印花税分类的情境下。高庭强调，更替并不涉及财产转移，因为原合同已被消灭并由新合同取代。本案进一步强化了“重实质、轻形式”的原则，即在确定文书应适用的印花税时，应以交易的实质内容为依据，而非其形式或名称。

此外，该裁决对企业重组、集团内部融资、贷款再融资、集团内部重整及并购交易具有重要意义，因为这些交易中更替协议相当常见。因此，从业人员在起草更替协议时，应确保条款清楚体现合同权利与义务的全面替代，而非仅仅反映利益的转移。

需特别指出的是，征收官已就该判决向上诉庭提出上诉，因此该案件目前仍在上诉庭审理中。

12 March 2026